面对夜韶南故意的刁难,许清雨只是把手里的衣裳搁回盆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许清雨其实心里已经大概猜到这人的来历了。
叫师兄,又是这副做派,跟当初叶湘湘头回见她的架势如出一辙,只不过叶湘湘最多是冷着脸哼两声,眼前这位却是一开口就往人心里扎刺。
相公的宗门怎么这么多师姐师妹,还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这位姑娘,你是谁?”许清雨的声音很平静,既没有恼怒,也没有惊慌。
见此一幕,夜韶南眉头微皱,这女人反应居然如此平静。
略一思索,夜韶南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眼中那份鄙夷丝毫不加掩饰。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就是想来看看,是什么样的绝色佳人,能让我宁师兄动了凡心。”
他的目光在许清雨脸上转了一圈,“如今一看,也不怎么样嘛。”
夜韶南偏了偏头,“怕是师兄没见过什么女人吧。”
许清雨深吸了一口气,弯腰端起衣盆,侧身想从她旁边绕过去:“抱歉,如果你没什么事,我要回去了,请让开。”
然而夜韶南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她离开,脚步一错,挡在了她面前。
他比许清雨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眼神却冷了下来:“怎么,这么急着走?我说几句话你就不爱听了?”
许清雨抿着嘴唇,没有开口。
夜韶南看着许清雨那副沉默的模样,心底反倒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快。
他本以为几句话就能让这凡间女子跳脚,或哭或闹,或撒泼或质问。
可许清雨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种沉得住气的姿态,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使了半天的劲,连个响都没听着。
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
夜韶南轻哼了一声,往前又逼了一步,几乎要贴到许清雨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几分刻意为之的怜悯:“一个区区的凡间蝼蚁,也敢妄图染指我师兄。”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地问道,“你可知道,我师兄是什么人?”
许清雨终于抬起头来,她看着面前这张美艳却刻薄的脸,眼底浮现出一抹压抑了许久的怒意。
她的手指攥紧了衣盆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但她的声音依旧尽量放得平和,一字一顿:“我不管他是谁。我只知道他是我的相公,这就够了。”
夜韶南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起来,言语间满是嘲讽:“你的相公?哈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
他低下头,看着许清雨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是淬过毒的针,一根一根往她心里扎。
“我告诉你,如果说我师兄是天上的云彩,那你,就是我现在脚底下踩着的泥巴。”
“这便是你们二人之间的差距,你明白吗?”
许清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一股从心底升起的、从未有过的不安,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往上爬。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翕动了几下:“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告辞。”
她端着衣盆,侧身从夜韶南身旁快步走过。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脚下的碎石被她踩得咯吱作响。
对,只要回到家,看到相公,一切事情就都会解决的。
相公一定在院子里跟程大哥他们一起盖房子,她要回去,现在就回去。
然而,身后夜韶南的声音却再次传了过来。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师兄的真实身份?就打算这么一直装傻下去?”
夜韶南看着那个在河滩上越走越快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也是,我师兄想来也不会告诉你实情,毕竟,你只是他化凡路上的一缕执念罢了。”
化凡?
执念?
许清雨的脚步骤然停在了原地。
冷风从河道上游灌过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扑扑地打在脸上。
她端着衣盆的手指在发抖,盆沿硌在指骨上,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心中那股不安在这个瞬间被无限放大,堵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终于,许清雨还是转过身来。
她看着那个站在河滩上的美艳女人,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颤动。
夜韶南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浮起一抹残忍的快意。
上钩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缓步走上前,在许清雨面前站定,低下头看着她,眼中带着一抹几可乱真的怜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师兄现在只不过是在跟你逢场作戏罢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让这句话在许清雨心里扎根,然后才继续往下说,语速不紧不慢:“你所看到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他的身份是假的,家世是假的。还有他对你的感情,对你的体贴,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全都是假的,都是他演给你看的。”
轰隆一声,天边滚过一道闷雷。
乌云压得极低,风变得更冷了,裹着雨前的腥湿气从河面上扑过来。
但许清雨却浑然不觉,只是直直地站在乱石滩上,端着衣盆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死死地攥着手中的木盆边沿。
假的?
她说,相公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不可能!
相公对她那么好,每一件事都尽心尽力地呵护她。
他替她打跑了王三那帮恶霸,替她哥哥还了赌债,陪她回娘家,帮她治冻疮。
除夕夜贼寇袭村,他提着柴刀挡在所有人前面,浑身浴血。
这些怎么可能是假的?怎么可能是演出来的?
“你在说谎。”许清雨咬着嘴唇,声音在发抖,却还在强撑着最后一点倔强,“相公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可她的底气越来越弱,尾音颤得几乎不成句。
见此,夜韶南没有急着反驳。
他只是歪着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抱着已经碎掉的罐子,但还在拼命把碎片往怀里搂的孩子。
夜韶南的声音愈发温柔,只是言语却依旧冰冷:“我在说谎?呵呵,我还懒得欺骗一个蝼蚁。”
《娘子别怕,你家相公真的是仙人》— 沈新年 著。本章节 第322章 执念?化凡? 由 问津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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