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前路

陆言看着雪地里的车辙，又瞅了瞅一首郁郁寡欢的星光，这位少女像是个凋零的海棠，再也俏色可言。

出了北城门后向西走，车队走的是惊龙江畔的弛道，此时前方早就不见车队身影，陆言道:“师姐，师弟我觉得你的心性不适宜再成为剑修。”

星光走在他身边，扭头不解地看着陆言:“为什么？”

陆言对其翻个白眼:“为什么，因为这点儿变故你都无法承受。剑修是什么，拔剑之时眼中心中只有敌人，只有把敌人斩碎才能收剑，此等意气风发，义无反顾的意志，怎么可能是一个遇见一些挫折，就变得意志消沉的人所拥有。”

星光握握拳，半途却颓然一叹:“管你如何说吧，你又怎么懂得我的心境。”

陆言握拳猛击前方风雪:“师姐从小到大生在书院，长在书院，视老师、大师兄、师姐他们如同父母，书院是你唯一的家，他们是你唯一的亲人。”

“猝不及防之下书院被灭，老师也陨落，家也不复存在，此时只剩下茫然失措，前途杳杳，只觉得更无归处。”

把《十二拳》打得滴水不漏，天空中的雪被他打出一团团空白，陆言继续道:“有心报仇，可仇人高坐圣地，自己只是个西境剑修，怎么可能为老师报仇，为书院报仇，即使仇人在眼前，只怕一句他们的道歉都讨不到。”

“于是心有不甘，心又愤恨，心存无数无奈，更觉得此身废无可废，心境之中比这漫天飞雪还要茫茫不知落处，对吗？”

听着他的话星光心中震荡，这位师弟说的很对，说出了从听到书院被毁，老师陨落消息后的全部心境。

她微微张嘴认真看着这个师弟，一首以来她只认为这位资质平平无奇的师弟，偶尔有点机灵，性子也算得上坚忍，在山上劫道时也算的上霸气，可从不觉得他有这份洞彻人心的睿智。

不对，老师不在了，他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师弟了，本来一年考验期满就在眼前，书院却陡遭大变。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想哭:“老师己经不在，你此后也不会是我的师弟了。”

陆言转过身看向她:“可老师就是老师，以后都会是我的老师，师姐也会一首是我的师姐，我认定了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

“师姐，我当初就对自己说过，我永远是书院弟子，不管老师认不认我。”

“当初我几乎要死了，是师姐你带我回书院，是二师姐精心照料我，是三师兄为我寻求生机，是大师兄不顾一切剑斩武道院带我回去，你们都对我这么好，我陆言只认定书院是我的家。”

星光张张嘴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缘由，毕竟当初老师、大师兄是不同意他进书院的，不是因为书院不收徒，而是怕连累他。

“师弟，书院和老师都不在了，现在你都可以离开，去哪里都行，不必再去边境沙场。”星光望着他。

陆言坚定摇摇头:“五年我认了，君悦山我一定要回去，一定要为老师和书院讨个说法。”

星光叹口气:“五年……那可是圣地十二城，大师兄都只能被罚去遮天林海。”

“那又怎样！”陆言继续打拳出拳:“今天打不过，明天打不过，我以后总会把什么圣地十二城踩在脚下。”

“他们毁了我的家，我就毁了圣地！”

明明他说的不甚激昂，更算不上风流倜傥，可星光就是觉得他好像真的能办到:“师弟……你好像什么都不怕……什么时候都不觉得绝望……”

陆言笑了笑:“为老师报仇，我想师姐你也应该不怕死吧，既然不怕，为什么要绝望呢？”

“别怕什么圣地高不可攀，我们还是少年。”

许是被他的心情感染，星光美目挑动前路风雪笑道:“可我是姑娘哎。”

陆言知道那个天真烂漫，调皮胡闹的少女又回来了，嗤笑:“那师弟我允许你哭哭啼啼，好嘛，哭一个给我看看。”

星光飞起一脚踢了过去，被陆言轻巧躲过:“我星光怎么可能会哭哭啼啼，你敢笑我。”

陆言紧追几步，追上一首在两人之前的林喻和侯玦，调侃道:“你倒是不哭，路上却比哭还难看。”

少女紫衣裹挟风雪，几步追上来白了几眼陆言:“我那是担忧雪太大，怕你走不动路。”

侯玦看了看星光，心境之中不由升腾出她也是个可怜人的念头，但下一刻自己便硬生生转过念头:“童家那些人己经走远，或许会在捉风镇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