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神碑（2）

跟随老道人修行十余年，走南闯北，尽管没走到北疆的老君山，也未越过遮天林海到达南鹦鹉洲。

西行至苍茫山下后，由于老道人“高深术法”暂时失灵，两人被一头妖兽惨追几十里，最终没到达西苍茫洲。

也曾站在镇海长城上，对着无尽之海望洋兴叹，未能乘船去看看神秘的东界。

看着那位徒弟震惊之色，老道嗤笑一声:“这就变了脸色？”

“那我还要告诉你，三山书院中的那位，晋霑书院书院的那位，龙门书院……呃，这个可以忽略，长安学宫中的某个教授，皆出自君悦山上，那个籍籍无名的书院。”

话中的那位，不用老道人多说，少年也心中明了到底是哪位。

毕竟有些读书人的名讳极大，很容易心迹勘察，是以不能提及，以免有节外生枝之患。

少年现在大致有些明白，圣地为何针对书院，但其中细微之处还是蒙昧。

圣地自古号令天下修士，世间却有书院这么大一棵树，况且读书人自持教化，修以功德，聪明才智之辈层出不穷，圣地不安亦在情理之中。

“书楼这件事，嘿嘿。”老道人嘿嘿一笑，面容神秘莫测:“这些纯属我的猜测，没有个七七八八，也可触及大概。”

“武道院背靠圣地，以为有圣地那等地方撑腰，那些武夫不知其中细枝末节，不把一个书院看在眼里，惹了书院以至玄界崩塌。”

“书院自然是不肯轻易拿出书楼，但有钦天监施压，从中斡旋。钦天监和书院分属不同，却终究都是读书人，也算是传承未落它山，忍就忍了吧，总比以卵击石，鸡飞蛋打来的好些。”

“书楼落于钦天监之手，圣地有些人自是不肯心甘情愿，所以才有了让天下修士齐聚一堂，共同参悟书楼千古秘密的后手。这下双管齐出，钦天监不答应也要答应，所以近日这洛京城才会云雨齐来。”

少年听得大致明白，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双手齐整地放在桌上:“师父，我们为什么叫占凉宗，时至如今，弟子还是心有不忿。”

从桌上小盘上拿出一枝细竹签，老道人龇着牙，毫不在意一身仙人风骨:“占凉宗，你多念几遍便会觉得很有气魄。”

连翻白眼少年都比常人拖得长些:“总让人觉得秋霜催老，凉凉将败。”

老道人没好气地骂道:“相师一脉最忌谶语，你个逆徒，怎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不惊不慌地把袖筒抚平，少年看着隐入黑暗的石碑，一簇簇凡间灯火，撑亮街道附近光景:“那你为什么不再收几个徒弟，也好把我逐出师门？”

道人心中一慌，别人不清楚可他最清楚眼前这位少年的天赋如何，那可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尤其是相面一事。

但他何等阅历，目光精明地瞥了一眼少年，反过来质问:“你不是向来最喜教那些孩童相面，你怎么不收徒？”

少年看向老道:“我还是觉得学艺不精，哪里敢乱来，届时误人子弟不说，自己也会心生愧疚。”

被少年不凌厉却真诚的目光看着，老道人脸上罕见有丝羞愧，他轻咳一声来掩饰尴尬:“咳。长庚啊，你不要还心存怨念，入门这么多年为师可曾亏待你，亦是悉心教导，勤勉传道……”

见叫长庚的少年本来平淡的脸庞，慢慢变得恼怒，老道赶紧改口:“是，是为师传道不勤，教导术法不多，可也不曾诓骗于你……”

看到徒弟更加脸色阴沉，老道人赶紧岔开这个话，心思极速转动，语重心长道:“好好好，一切都是为师之过，可为师也是在考验你啊。”

“如今你己经可以独当一面，为师才能放心把宗派内，无上术法和神秘的天数之相传给你。”

看了一眼长庚的脸，老道人理不足气势却十分嚣张地道:“你那是什么表情？看不起自己的宗门，还是看不起我？”

长庚老老实实回答:“看不起你。”

“欺师灭祖的逆徒，信不信我一掌……好好，不信我是吧。但圣地号召天下修士来洛京观书楼，为什么我收到了圣地传书，那就说明为师定然是有别人不如的一面。”老道人气急败坏。

这一点少年不能反驳，能被圣地传书观书楼的，的的确确皆是名门大派，不入流的世家门阀，想要分一杯羹或是临近瞅上一眼都不可能。

世间修士何其多，这不只是应约前来这么简单，更是门派地位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