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间的面

“重色轻友啊，重色轻友。”被倪也也推出门外的陆言，气愤不己。

当走下楼看到窗户也被倪也也锁上，陆言更是忿忿不平:“你当我稀罕看你这无耻之徒，做那苟且之事吗？”

“不够意思啊，着实不够意思。”

陆言骂骂咧咧从沈园后门走了出来，这个不大的青楼，处在洛水河畔，后院之外一片静谧。

不是他陆言不想留在这里，实在是他喜欢双修，而不喜欢三修。

当然，独享一棒双娇的三修，他也不是不能将就。

勾栏听曲，还是挺让人心动的。

倪也也说许多人在等他再次返回武道大会，但陆言不想管什么武道会，十天过去了，此时他很想回家看看，哪怕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收拾了一下跳跃的心思，他向前走去。

他的心里是很感激倪也也十日来的照顾，不过倪也也把流仙佩还给他时，里面的灵草草药己经没多少了。

肯定他昏迷这些天用掉许多，陆言才发现，自己其实特别穷。

修行中最不缺资源的就是读书人，只要有耐心，可以轻松得到文墨。

而武夫是世间所有修行者中最穷的，除了冒着生命危险去山川大泽中，猎杀妖兽之外，唯有给门阀世家当看家护院。

那些令人眼红的秘境玄界里，宝物是众多，可哪个不是需要术法神通才能开启进入，武夫独闯秘境玄界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无稽之谈。

“得想办法搞些钱买灵草啊，要不练拳可就没有草药辅助锤炼体魄了。”如此想着，陆言漫步在长春街上。

只是如今他还没彻底了解修行界，连世间到底有多少个修行的道路都没摸清。

书院里，大师兄和七师姐是剑修，听三师兄说，剑修最是难修行，不但追求体魄坚韧，更追求神念超然。

二师姐是医修，也就是医师一途，这种修行世间少有，世间千百个修行门派里，只有神女峰得道正统。

火爆女……咳，五师姐是燧火者，这一脉传承独特，能称得上正宗的，乃是身处北疆煌煌荒原的老君山。

而六师兄那个不太靠谱的来自东海之上的天机城，司空修士齐聚那里，本身没什么危险，但他们掌握高深的炼器之法。

这么想着，在一个桥边陆言停下脚步，拱桥两侧青楼密布，妖娆笑意楼上张扬，楼下桥边卖签菜的，卖煎肝炒肺，鳝鱼包子，爊肉等生意还不错。

这些毗邻青楼的摊位吃食，多是卖给去青楼勾栏快活的风流人，那些人流连风月场所乐不思蜀，吃不惯勾栏内的饭菜时，多会遣人去外面买一些。

不过洛京城繁华鼎盛，城内百姓晚间与友人饮酒赏月，也会到桥边或渡口，喝烧酒，吃宵夜。

不想出门离家的人，也会索唤小厮买些吃的，让其送至自家家中。

拱桥右侧边缘处，一盏悬起的油灯下有个面摊，摊位上只有两三个吃客，摊主是个穿灰衣的老人，煮面时双手颤颤巍巍，满头白发在月色下分外银亮。

那么多美食在前，陆言心头却忽然想吃面了。

“一碗面？”老人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到摊边的陆言听得到。

看了看摊前挂着的那副旗招，一碗老面。

找个空位坐下来，陆言点点头:“好。面多煮两滚，碗中多加半勺面汤。”

皱纹丛生的老人笑了笑，不知是不是陆言的错觉，只觉得他笑里沧桑更多:“且坐着，稍后就好。”

好奇地打量过周遭一切，陆言抬头看向那抹悬弓。

缺月压在一棵大柳树枝头，柳条摇摇晃晃，风不冷，水不寒。

老人把面碗放在粗糙的桌面，又放置一碟腌制的水芹菜，放上筷子:“客官慢用。”

面碗内浮着一层羊脂，面条鲜亮柔顺，葱花花椒在碗边挂着，同时陆言注意到老人右手缺了一根小指，他抬起头看着老人闲问:“老人家，你在这里做面多久了？”

其他食客己经走了，老人准备去收拾桌子，听到他的话顿了一下，微微一笑道:“回小公子的话，很多年了吧，夜夜出摊，日日忙碌的，年纪也大都记不得多久了。”

面汤有些淡，拿起小碟把腌制的水芹菜全部倒进面中，面香和水芹的咸辣狂野混合，陆言满足地吃了几口:“老人家平时忙活到几时，家中没其他人帮衬吗？”

那双沧桑的眼中，洇出一团如星空般的深邃，在老人把脏碗放入桶中清洗起来:“小老儿一个人过活，家中并无其余人。洛京夜市繁华嘛，尤其是勾栏之下，三更天后才会人声散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