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归来路

陆言下台后并没有立马离去，而是在西周兜兜转转，因为他要找到那个夜晚他见过面的仙家弟子。

那里还有他最后的一个希望。

首到斜阳倦怠时，他才在通往山上的一条小路上，看到了那个英俊男子。

陆言心里一喜正要走过去，却看到小路的转折处站着一个少女，身披红色大氅容颜霜美，如同孤傲的琼花立在那里。

余绛仙。

这么巧吗，在这里遇到了她？

狠狠咳嗽了一阵，陆言半晌才努力平复下身体中的痛楚，经脉里气血又开始冲撞破坏身体了。

陆言犹豫片刻向着英俊男子的方向，也是余绛仙的那个方向走去。

看到陆言走过来，余绛仙心中冷哼一声，就知道这个泥腿子会来找自己。

在心里她由心说出一句，为什么他还没死？

余绛仙正要转身就此离开，但又怕陆言在此大吵大闹，让仙道院的师长、弟子们知道自己与他曾有婚约，最后还是站在原地静等那个落魄少年。

她只想快些修炼，等将来修行有成后……哼。

心中的冷意汹涌而起，只觉得陆言这等凡夫俗子，实在该死。

看着他一步步走来，每走几步都要弯腰咳几下，余绛仙想到一会儿还要和这等人说话，心中厌恶更甚。

谁都可以说陆言穷酸，但无人能对他的眼睛指手画脚，他眼睛清亮，一首看着那个英俊男子走到他面前：“仙师，还记得在下吗？”

名叫薛林业的男子皱紧眉头：“你是？”

陆言心里一沉，但还是说道：“昨夜我冒昧打扰仙师，求仙师指引我医修所在……”

“哦。”薛林业哦了一声，这才想起那夜的事情。“这两日门中有了新弟子，忙的不可开交我差点忘记这茬，不过你放心，我己经记在心里。”

陆言礼貌微笑心中知道了答案。

“这样吧，你过些时日再过来。”薛林业说道。

到时候我在不在人世还不清楚呢，陆言只得作揖行礼：“如此，便叨扰仙师了。”

陆言没有在这里逗留，转过身沿着下山小路走去，他更没有看一眼余绛仙。

不过这并不妨碍那双冷霜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余绛仙狠狠攥着秀手。

人们常说下山的路最好走，可陆言觉得下山比上山不知难了多少，到引路庭的半日路程，他一首走到深夜才到达。

他心里明白这种情况，上山时所有的希望和期盼消耗一空，此时的他身心俱疲，如被野兽啃食的疼痛无时无刻不摧残着他。

陆言一夜没合眼，清晨摇摇晃晃起身继续下山，走了整整一天还没看到那座拱桥。

夜晚的山风格外凄冷，一两点星光挂在夜空，坐在路边仰头看夜空的陆言笑道：“小蝶和余生应该是仙道院弟子了吧？”

笑着笑着陆言沉默下来，冷风呼啸里他蜷缩在一块岩石后面，望着无尽的黑夜喃喃： “人生，就像上山下山啊。”

第二天黄昏时陆言才走过拱桥，咳嗽越来越厉害，脚步越来越沉重，一路上停下休息时，会见到问仙根的失意人下山，但也只是匆匆从他身边走过。

第三天夜晚，陆言站在了三岔路口处，就着山中未化的积雪，他吃下手中最后一口烧饼。

岔路口处的路引被明月照着，还能看到上面的字体，只是那些字体有些模糊不清，陆言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随后又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鲜血从他指缝间喷出，身体疼得让人窒息，稍稍停歇后陆言苦笑一声靠着一颗枯树坐下休息。

当年走火入魔后寻遍洛京城名医，最后在三指堂得到医治，只是大夫说他这病难以根除只能用草药稳固伤势，只一年多来花光了家中积蓄，接下来一年半只能苦熬病痛。

病从来不见好，且一天比一天还要差，首到现在穷途末路。

树上一片坚强了一个冬天的树叶，此时才幽幽落下，落在了陆言身旁。

“病就像人生的岔路，非走不可。”

他独自倚靠在树上抬头看向星空，千万道星光衬托出他绝世孤独。

晨曦渐渐点亮天末，陆言摇摇晃晃站起身，攒起最后一点不服输向前走去，向着前方他以为的下山路。

疼痛难忍之下他并没有发觉这条路积雪未扫，更没有发现这根本不是原来下山的路，更像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