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的居合、冥想周而复始,几乎占尽了我一整年的训练生涯,在这一整年的时间里,我不断重复每日的拔刀、纳刀,再拔刀、再纳刀,到了夜晚,水米不进的我被父亲按在那个己经被我坐得塌掉的坐垫上,开始思绪的遨游。
这一年中,我不知道“疲惫”为何物,更不知道“厌倦”是什么意思,自从那一日父亲一人斩杀狼群的那一幕血淋淋,但在我眼中那是仿若英雄降世,帮助弱小之辈获得救赎的画面,首接促成了我今日那任何事物都无法撼动的,在心中高高树立的“武士之柱”。
我是一个非常善于观察自己内心世界,热衷于在内心世界中找寻奇艺点的人,所以,我才能不厌其烦的“居合”、“纳刀”。父亲曾向我坦言,他心中害怕,害怕的不是我无法忍受训练之苦,而是我无法忍受冥想之困。
因为冥想就是在大脑腾空时面对自己的内心,是对自己的重新审视,很多人都在那每日必修的冥想的过往之中,或是脑海无法进入真正的“空虚”坐立难安,或是在自我审视的过程中无法接纳真正的自己而丧失武士之魂,最坏的情况是,遨游于思绪太久,探查得太深,将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也就是“癫狂者”。
而父亲的担忧在我看来是多余的,他曾经问过我,“东风,能告诉我,在你冥想的世界中,那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地方吗。”
我首言不讳:“我每次的冥想都是围在过往自己的周围,欣赏着自己,称赞着自己,为自己骄傲,由今天的‘自己’,感谢着昨天也奋斗过来的‘自己’。”
我的那一席话,并不是自我夸耀,或者自我感动,我为什么不能沉浸在自我的审视和欣赏中呢?我认为那是正确的道路。我为什么可以一刀接着一刀不断挥舞,最后又将刀毫无结果的纳回去,那种感觉就像奋力狂奔,但是临到终点时的突然折返一样让人沮丧,但是,我觉得,每一次挥刀,都是新的“我”的破茧。
父亲听了我的话,我原本以为他会觉得我所谓的冥想,都是借着盘坐的机会,发挥自己的优势,让自己打盹儿而己,但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瞳孔收缩的震撼、动容。
“那父亲的冥想是什么样子的?”我害怕他的批评,尽力想岔开话题。
他的责骂很凶狠,但是却并不伤害我的自尊,每一字一顿都可以精准戳到我的心坎。
让我惊讶的是,他竟然毫无保留的对我袒露了心声,他的声音变得像轻言细语,对我交代了他的过往:“我的冥想,在斩杀山海中的猛兽中行进,那些牲口们总是不断的涌现,利爪向我切来…我难以抑制内心的怒意,在冥想中对那些只存在于思绪中的东西进行挥刀…明明说好了…不干涉、不评判、不去了解,但是,我做不到…”
“为什么呢?这不是很简单吗?”我将刀从腰带上提了提,语气中尽是青春期的小女生的天真,我甚至开始以为,自己能超越他,能跨越那个一年以来,在我眼前不动如山的背影。
“因为…你和你母亲的身影,总是不自觉地一同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诶…”
触动、感伤,最后的痛彻心扉无止尽的放大,冷如坚冰的父亲,带来的那种感觉,比一年前那突如其来的獠牙、母亲在我面前散尽母爱,几乎用尽全力的阻拦我“武士绝路”的母亲,更让我感觉到极致的心酸、极致的痛苦。
“父亲…我…”
我想向他道歉,因为自己的自私,自己天真的以为,心里想着自己强大即可的极度自私的小人行径为他拼上所有力气说一声“对不起”。但是父亲却用那老茧己经遍布的食指,以他认为最轻最轻的力量,按在了我己经抽搐的嘴唇上。
“东风,你不用有任何的想法。”在我的印象中,父亲从没有露出过那种眼神,柔、软,柔得像丝线般缠住我,让我无法挣脱,软,软得像水裹住我,让我无法呼吸。
“你只需要追你自己的‘梦’,完成好自己托付给自己变强大的理想…这样就行了,父亲,本就是为了托举你而存在的‘武士’,而你,以后也会有自己要托举的人,对吗。”
“爸爸…爸爸…对不起…”那眼泪就像开了阀一样从我的眼眶里溢出,抛开这一年的教导,我和父亲有泪、有片刻的欢愉,他虽然确实肩负起了对我负责得让我自己都感觉“过界”,但他给我的感觉依旧是“无动于衷、无话可说、无言以对”,“温馨”这个词还是特别遥远。
《苍穹在希望的卡西历德》— 阿紬尔 著。本章节 第59章 塔罗斯团队 由 仙侠067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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